【演绎切磋】————金屋不悔

演绎背景：西汉
参与人员：傅洵知—刘彻。  白纭纾—陈阿娇。
剧情概述：两个别扭鬼阴差阳错的爱情。
                 第一出：子夫封后，引起回忆。
                 第二出：刘彻误会阿娇深爱他人，册封子夫欲气阿娇。阴差阳错，阿娇心死，退居冷宫。
                 第三出：阿娇去世，刘彻心灰意冷，替身出现，子夫落网。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说过此生只爱阿娇一人，是我食言，又娶了卫子夫。】

     【犹记那日阿娇的母亲馆陶长公主，也就是我的姑姑，在子夫封后那天推开众人阻拦，不顾一切的冲上殿来，大声咒骂我负心薄幸，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让子夫这个原本就不受朝臣重视的皇后尴尬不已。看着已被侍卫拦住却仍旧想冲上前来的发髻散乱，珠钗凌落的我的姑姑，想到她辱我的那四个字，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纵使她的女儿有倾城国之色，又岂能希冀一国之君的情有独钟。子夫与我十指相扣的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我不再看她，转而用另一只手轻抚子夫，轻声道：不怕。】

     【 不知是否有那些看不惯子夫的朝臣帮助，我的姑姑最终还是挣脱了侍卫阻挡的手臂，此时的她，已全无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样子。我将子夫护于身后，制止再次涌来想要拉住她的人，只是冷眼看着，看着这个一心想为女儿讨回她们心中的公道的可悲妇人。四周寂静无声，人人都在屏息看着这一幕，我想，这可能是尊贵的馆陶长公主平生第一次这般忘记身份地位与形象，做出这等事来。她拽住我的衣袖不肯放，咬牙切齿：皇上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扶你登上宝座，睥睨天下。我没有忘记，即位这些年来从没有忘记，尤其是在看到她或是看到阿娇时，脑海里的声音会更为响烈。正是因为永远不会忘，才不用她在耳边时常提醒。】

      【 是，若没有阿娇，我想我也许永远都是人微言轻的胶东王，和与世无争的母亲一起去往封地，娶一个当地的大家闺秀，生一堆白嫩讨喜的孩子，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有了各自的幸福，最终老死他乡，终身不再踏足长安。】

       【 我也必须要承认，没有她的运筹帷幄，就没有如今的汉武帝刘彻。】

-【那日正是卫子夫封后，由一介平民摇身成为凤仪天下的女子，成为街头巷尾人人羡慕的女子。一时间，家家渴望生女，奢望着女儿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从而举家高升。】
-（可是，刘彻，在封后时，你可曾想到过我？那时，我心怀怨恨，但又忍不住期待的嫁给你，成为你的妻，盼望着你能实现金屋藏娇的承诺。然而，所有的誓言，都伴随着封后大典的进行而一并崩塌，也使我认清，刘彻，大概你真的是很厌恶我。）
-【那还是我的幼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前，母亲特意命人给我仔细打扮。见到你，母亲便拉着我来问你“彻儿，你可喜欢阿娇？”我知母亲一心想要得到权势，而我，不过是她得到一切的棋子。】
-【那时你只是人微言轻的胶东王，比起太子刘荣，你的地位实在太过低下，根本不似寻常的王孙般有着极好的待遇。你笑着对母亲说“姑姑，我当然喜欢阿娇姐姐，她长得这么好看。等我长大，一定要造一座金子的宫殿给她。”你被人欺辱太久，我只当你同母亲一样，将我当成棋子——一颗助你登上王位的棋子。】
-【之前，明明因为刘荣骑术不佳从马上跌落，使你亲手杀死了你养的马，你应该不甘，你应该怨恨，唯独，你不该想要娶我的。事后，我并不想理会，但你对于追风的感情是出于真心。我出于愧疚，况且追风的死与我也有着极大的关系。追风的血染红了马厩的草，我匆忙的抱起一枕草席盖在追风身上，向你道歉，然，你并不理会。自小我便不懂真心为何物，母亲的怨恨与大骂，让我不敢奢想得到母亲的喜爱，从小，便只有贴身的婢女会一心护我，但，你与她不同。这样的婚姻，哪包含有丝毫的真心？我不愿，露出鄙夷的神色盯着你，而你，并不理会。你不愿再受人白眼，你渴望带着你的母亲脱离苦海，而我母亲给了你这样的机会，你自然不会放弃。你的虚情假意，是为了成全你的野心，这些，我都明白。】
-【幼年时母亲的非打即骂令我对权势畏惧，令我排斥他人。她责怪我不是男子，责怪我不能为她夺权。若不是七岁时我的美貌初见端倪，或许此生我都不会遇见你。可我遇见你，喜欢你，却是你来伤害我。】
-（刘彻，我想，我应该恨你。可我不愿。）
-（你心中的那个人从不是我，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成全你和母亲的野心。现在卫子夫登上后位，你心里的人，可是她？无论是谁，你大概都不会喜欢上我，我的存在，只能提醒你，你的皇位，是凭借女人得到的，并不光明。）
-【刘荣的母亲栗姬为先皇的宠妃，刘荣又贵为太子，你没有地位，于是你便和母亲各取所需，我只是你们权势上的牺牲品。你虽人微言轻，但你努力在为自己争取，刘荣虽然不才，但他爱憎分明，他不会同你这般算计。这方面，你比他差了太多。然，我喜欢的却是你。】
-【金屋藏娇，是你给我最美好的承诺，但终究还是要化为泡影。】

    【  还记得那天我于阿娇第一次见面，是姑姑把她带到我的面前，她言笑晏晏，柔声道：彻儿，你可喜欢阿娇？】

     【 她穿大红的云锦曲裾，衣襟上绣着大朵的玉兰，腰间珩珮流响，一双皎皎如明月的眸子里有与年龄不相称的傲然。只一眼便认出她是那日，和我兄长也就是太子刘荣一起骑马的英姿飒爽的小女孩，只因刘荣这个软弱无能骑术不精落的太子不慎落下马来，那匹我倾尽三年心血，与我情同兄弟的追风就因为这个废物的怒气，被人用刀生生刺死。犹记得那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可追风的血却染遍马厩的草，与那样美好的天比起来是那么的突兀刺眼。追风艰难而努力地喘息着，刘荣在大惊失色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第一句话便是：十弟，你的马是不是该你来结束它。来人，将刀给十皇子。他说的是‘它’，而不是这个生命，我没有回身看他的表情，就是想也想到了是怎样的得意。我忍着眼泪在众人的注视下补上最后一刀。鲜血溅到我的脸上，冰凉的，追风那有着长长睫毛的灵动的双眸渐渐闭上，眼眶终于装不下我的眼泪了，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追风的身上，氤氲了朵朵血花。抬眼看见阿娇一袭红衣，裙摆随风微微上扬，站在草垛旁，瘦小的手臂抱着一枕草席走过来轻轻盖在追风身上，小声的说对不起，我狠狠地将她推开，用力用袖子擦干泪水。从那天起我就明白，自己的命也和追风一样如同草芥。】

     【 刘荣是喜欢阿娇的，他为她编绚丽的花环，偷他母亲栗姬的项链送她，可以使遍浑身解数，不惜惹怒众人，只为完成她一个小小的心愿。我忽然觉得他拥有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无忧的童年，众人的目光与宠爱，甚至做错了事也没有人大声责备处罚，这一切的一切，我想只因他是太子，未来的帝。抬头，露出天真的笑容，道：姑姑，我当然喜欢阿娇姐姐，她长得这么好看。等我长大，一定要造一座金子的宫殿给她。】

     【 应是在冷宫呆的太久，看尽宫人的白眼而终于学会虚与委蛇。我表现的憨厚虔诚，即便是姑姑那样精明聪明的人儿也被瞒了过去，她笑得花枝乱颤，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我想，她要的应该是权力，我不过是她为了终极目的所必需使用的一颗棋子。可那又能怎样呢，到最后，还是我刘彻成为这大汉江山的天子。姑姑十分爽快地将阿娇许配给我，可阿娇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她只是看着我，目光泛起一丝鄙夷，那双如秋水般的眸，似乎早已看穿一切，看透了我与姑姑的心。没过多久栗姬失宠，刘荣被贬为临江王，她们离开的如秋风扫落叶般不留一丝痕迹，而我被册立为太子。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的我还在恍惚间，就被人推向了梦寐以求的位置。】

      【 一夜间风云骤变，早已安于现状的母亲面对我时露出少许忧虑，她说彻儿，那天的话你是否出自真心？我拉起母亲的手，用力握在手中，目光灼灼答到：是，彻儿是真心的。】

【 我不想让母亲为我担忧，现在的她该享受尊贵的待遇与美好的生活，其实是虚情假意又如何，重要的是，母亲，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白眼。】

      【 除了父皇，我不再对谁毕恭毕敬，唯有阿娇，我对她仍是恭敬顺从。我深知太子之位得来不易，虽不明姑姑如何从中周旋，但也清楚了解她绝非善类，更要小心对待。于是我更加竭尽全力讨好阿娇，带她去辽阔的草原骑马，竭尽全力护她周全，任她因为紧张将长长的指甲抠进我的肉里。教她射箭，她嫌箭靶坚硬而她无法让箭插入靶中，我便提议做她的箭靶，当箭擦过额头血流如注时，我看到的只有她那明媚骄傲的笑容与看见我出血时的焦灼不安，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母亲问起，我眼神躲闪，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早无大碍。】

      【 为她做过太多的事，从七岁到十六岁除却学习礼法骑射，其余的光阴都给了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了讨好姑姑而讨好她，还是仅仅为了自己的心去护她，陪她。看看她从刁蛮任性的小女孩成长为外表温婉端庄的少女，身上不知有多少处为她受伤留下的疤痕，最深的那一道在后背，是某次她缠着我非要去郊外打猎，不巧遇到恶狼，她不顾我的劝说，为救一只白兔而让自己身陷险境，恶狼绿色的瞳紧盯着阿娇，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我连忙下马从后面抱住她，挨了恶狼一爪，生生撕下一块血肉。回来后高烧昏迷，一众太医寸步也不敢离开，母亲吓得哭泣不已，姑姑也是花容失色，唯有她照顾受惊的兔子一夜，未曾看过我一眼，仿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我迷茫了，突然不明白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对于阿娇算是什么，而阿娇对于我又算是什么。】

     【 宫人都传我是少年英雄，虽贵为太子却也不惜自己身负重伤，也要这样舍生忘死地护着阿娇。姑姑喜上眉梢，更加认定我会是很好的夫君，会宠爱阿娇一生一世，情比金坚，也更加不遗余力的为我铺设好道路，铲除异己。】

    【  只不过，金屋之诺终成泡影。】

-【长在深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早慧，况且我母亲又迷恋权势，执意要获得更高的地位，掌管更大的权利，为此不惜牺牲一切，我也只是那个牺牲品。而我，她的女儿，又怎能不了解后宫中的人心繁杂？母亲的屡屡出宫，母亲的四处走访，母亲的笼络朝臣，我无一不知。这些，都是她给你的筹码，用这些换来我的皇后之位，换来她梦寐以求的至高权利。这些，我如何不懂。】
-【而你，人微言轻，所有的虚与委蛇都是为了走上权利的巅峰，一朝称帝，四方皆来道贺。为此，你不得不娶我，我深知，你并不情愿。以你的才华，你也并不愿通过女人走向帝位，但地位低下的你别无选择。】
-【你们都是为了权利，这场戏中，只有我是为了真心，所以，最终输的最惨的一定是我。宫中人人心思多变，最不可求的，便是真心。是我不自量力，偏偏想要得到那不切合现实的东西，而为此，我还执迷不悟，甘愿深陷泥潭。】
-【因刘荣是那样不懂隐藏的性子，所以，他喜欢我并不难看出。他送我漂亮的花环，我明知你就在不远处看着，可我就是故意将花环接下，以此试探你对我可有真心。待你转身离去后又将花环重重的抛在地上。】
-【我知刘荣对我是真心，他从不曾企图通过讨好我来得到什么，可他这份真心，偏偏不是我想得到的那份。在你转身离开时的眼神中，我看到的只有嫉妒与不甘，但这两种情绪都与我没有丝毫的干系。你明明才华出众，可因为生母的不同就注定了他即使才能平庸仍能成为太子，而你只是人人都可以看轻的胶东王，你只能通过接近我来讨好我的母亲，使你完成自己的心愿。】
-【是我太傻，才会这样甘愿被你利用。然，我并不愿只做你的棋子，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妻子，陪你走过以后的漫漫长路，缓解你心中所有的怨恨。】
-【你陪我走过了数年的光阴，你带我骑马，却因我害怕便紧紧抓住你而用指甲在你背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我想学习射箭，你提议做我的靶子，让我练习射靶的精准度，却因我的失手而在你的额头留下了不浅的伤痕。然，在箭射出时，我那么紧张，我并不想伤害你，可正是因为我的紧张，使箭脱离原有的方向。我还是伤了你。我深深的自责，却不忍放下自己的傲气去看你。去狩猎时，你为我挡下狼的追击，受了严重的伤，你因重伤高烧昏迷一晚，生命危在旦夕，我的心也一直悬起不能放下。我多次想要去看你，但每当我迈开步子时，我想到的都是你接近我的目的，想到我存在的真实价值。于是，我一再的退缩，只能抱紧你舍命为我救下的白兔。终于，你转醒，我放下心来，但仍坚持着不去看你。】
-【经过此事，宫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真的爱我，爱到可以要美人不要性命，我母亲也以为你是真的爱我，情比金坚，便更加努力为你争取皇位。可我知道啊，这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你善于隐忍，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终于，母亲的私下勾结，费尽心机使你坐上帝位。】
-（刘彻，当你坐在宝座上时，想到的可是，你终于不用再费心的讨好任何人，终于可以不再被人看轻？总之，你不会想到我，若是想到，也一定是怨恨，怨恨我带给你的种种伤害和来自各方的嘲讽。）
-【我深知你所有的痛苦，而我无力帮你。金屋藏娇不过是你许给母亲的权位，我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棋子，并不能改变大局。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厌恶我，然后，离开我。】
-【你的厌恶，你的冷漠，你在封后之夜故意的冷落，终于使我知道，你到底有多么的不想见到我，可我，放不下，亦是不愿放下。】
-【封后之后的日子过得平稳而漫长，你有意的冷落我，而我亦是不愿走到你的身边去惹你烦心。平素无聊，也只有陪嫁来的贴身侍女陪我说话，我对你的满心喜爱，只能倾诉给她听，同样的，我也知道你不会知道这些，重要的是，你也不会想知道这些。】
-【我对你所有的喜爱，终是化作了我面对你时的冷漠与不在意，若你能走近我，你一定可以听到，我心跳的太快，无法抑制。我也从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我怕你看出其中的慌乱与不安。既然你厌恶我，我便不介意你更加厌恶我，至少你的妻子是我，不会是别人。】
-【然，我真的高估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
-【从前，你饱受白眼和打骂，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找到他人来陪伴你。我怎么忘记了，你是皇上，你可坐拥后宫三千佳丽，而我——你登上帝位最大的嘲讽，只是你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许是因为有了姑姑，这一路走过来毫无波折。登基之后，阿娇如约获封皇后，那天，我坐在只属于帝王的宝座上，看着脚下俯首叩拜，高呼陛下万岁的臣子们，长长呼出一口气，自此我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讨好任何人。】

      【 我也不再似原来一般为了讨好姑姑而讨好阿娇。在封后那一夜，许是为了报复她以前对我的态度，似的有意地冷落她在新房，原以为第二日她定会如从前般暴跳如雷，砸坏宫里的东西，向皇祖母告我一状，可第二日缺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不曾听说她发了什么火，砸了什么东西，罚了那些下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她不再同我说话，而我也已不愿再费尽心力去讨她欢，逗她笑。如今，我更享受或者说习惯别人煞费苦心地讨我恩宠。比如卫子夫。】

      【 她是那样普通的女子，如满湖盛开的莲中的一朵，淡雅，从不显露些什么，不及明媚如海棠的阿娇半分，若不是皇姐平阳公主的有意推举，我也许永远不会留意，也就永远不会负了阿娇。】

      【 我讨厌刘荣，即便是在我赢得皇位之后，也容不得他在长安再留一刻。我还记得在刘荣去往封地地那一天，一身红色宫装的阿娇于清晨时分，带着一方食盒去送他，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那日亦是我的生辰，让刘荣在那日离开，就是为了让他清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而我亦是为了我那枉死的兄弟—追风。那时的阿娇与记忆中与刘荣一起骑马的小姑娘重叠在了一起，我还记得被鲜血染红的我的追风。于宫墙之上，我见证了他们依依不舍的样子。在广袖的遮盖下，我清晰的感受到指甲刺进手心的痛，可那痛，不及心痛的一分一毫。我清楚的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刘荣最爱吃的点心，阿娇的彻夜未眠，只不过是为了亲手做这一盒点心。可她不知，那时我就站在宫门之外，看着她忙进忙出，累的有着扛不住了，大红的唇边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眸子中是在她面对我时从未出现过的开心。宫人眼明心亮，忙道，皇后娘娘心地慈善，定是念及旧日与临江王的交情才会去行送别之礼。】

      【 是吗？我眼风凌厉地扫过宫人的面庞，不想再看下去了，思量再三，到底只吐出一句，摆架平阳公主府。天下美人姹紫嫣红，哪有一支独秀的道理。皇姐见我到来，连忙让宫人们备好酒菜糕点，目光流转间，红艳的唇微微扬起，拍下掌。帷幕排开，一众舞姬仿若从天而降，长袖蹁跹，秋波脉脉，摇曳生姿。】

     【 我一杯又一杯地喝酒，眼神迷朦，似是又看到了阿娇的舞姿，我只看过那一次，可一次就足以铭记一辈子。神色恍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不经意碰碎了酒杯。正要踏过去，一名纤弱的侍女扯住我的衣袖，轻言柔语道：陛下当心。我转头而望，因酒醉而有些迷朦的双眼尽量睁大，想要看清究竟是何样的人儿，却发现不过是普通侍婢，难得那样的低眉顺目，沉静如莲。】

-【你终于如约登上帝位，你终于不用再费尽心思的讨好我来促使母亲更加卖力的帮你笼络权势，你不必再放低自己的身段去讨好别人，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比如——抛弃我。】
-【原以为，我是你的妻，你虽不爱我，虽是厌恶我，但你的妻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我。然，我倒是忘记了，后宫佳丽三千，岂有我一支独秀的道理，况且，你并不喜欢我。后位之下，你可觅得诸多佳人，这皇后的位份，也不过是个摆设。】
-【意外的消息来得甚早，至少，比我意料中要早了许久。】
-【尤记那日，是你的寿辰。前一日我费尽心思想着要送你份寿礼给你，你虽厌恶我，可我却是想真心待你。思虑再三，都未得到结果。太隆重的怕是你会以为我刻意逢迎，会更加的厌恶我。而太过简单的又怕别人议论我不重视你的寿辰，从而拂了你的面子。】
-【最终，还是由侍女提议，要我做一盒你喜爱的糕点赠与你，这样，既不失隆重，又不是过于简单。寿礼虽轻，但重在心意，或许还能缓解你我之间的矛盾，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封后前我便甚少动手做些什么。虽是不得母亲重视，但饮食上自然还是有下人帮衬着，这倒使我不精于厨艺，可为了你的寿礼，我愿用心去准备的，虽需现学，麻烦的紧，但我亦是愿意尝试。】
-【花费的时间比往常要长了好多。你喜爱的糕点摸样精致且入口味极浓，这地道的味道与精致的摸样皆是需要用心去完成，我学会这些，便已是深夜。而我做好，整齐的摆在食盒里时，天便已经蒙蒙亮了。】
-【天空的墨色渐渐褪去，白云渐渐出现，阳光沿着地平线缓缓上升，照亮大地。一夜未寝，我甚为疲惫，但我心中是激动万分的，竟也觉得疲惫没有什么了。】
-【约莫着你该下了早朝，我也应速速梳妆打扮，带着食盒去祝你寿辰快乐，往后年年安好。然，照了铜镜才觉，经历一夜，我妆容凌乱，衣着污秽。便忙唤了侍女去准备热汤沐浴，并备好干净的衣裳。】
-【浴后身子更觉酸痛，但也仍是强撑着换上了整洁的衣服坐于梳妆台前。瞧见镜中的容颜甚是苍白，眼下更是泛着青色，便只好令侍女上了厚厚的妆，遮住一脸的疲惫样子。】
-【妆后的自己精神了许多，我满心欢喜的屏蔽了侍女，打算一人去找你，告诉你，先前的事是我不对，愿你我能摒弃前嫌，我愿陪在你身边，陪你坐观天下，陪你到百年之后。然，这样的机会你并未给我。】
-【我兴冲冲的走到宫门附近，才听往来的宫侍们说，今日，是你遣了刘荣回封地的日子。但我并不在意他，那时，我在意的只是——那时的你在哪里。】
-【四下望去，我终于发现了你的身影，然，隔着这遥远的距离，我却还是看出了你眼中的鄙夷与怒气。这反倒使我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误会我了，你定是以为我要将糕点送给刘荣。】
-【但，我性本骄傲，如何肯放下身段去向你一一解释。若你真的肯信我，那你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所以，即使我解释给你听，你也必不会信我。那么，便请你误会到底吧。你不爱我，那么，便以这样的方式牢牢的记住我也好。】
-【于是我便转了方向，快步走向刘荣，将食盒递于他手中，告诉他，一路顺风。这样令你厌恶的我，你可是深深地记住了？】
-【当刘荣乘车离开时，我终是因身心疲惫而体力不支，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远望你站立的位置，你早已不见踪影。你不喜欢我，我便再不影响你。驱逐了这位从前最得宠的皇子，你的帝位，便会更加稳固。】
-【费力回到椒房殿中，听到的便是你去了平阳公主府的消息，并且，你还看上了一名舞姬，名为卫子夫。这名字极为耳生，怕也不是什么出众的舞姬。然你愿意看上这样低贱的女子也不愿睁眼瞧我，这才是最令我难过的。】
-【我深知你不喜欢我，可当我真正的听到你寻了旁人，我心下的难过却是前所未有的。即使幼时母亲打我骂我，我也从未有过这样心痛的感觉。】
-（刘彻，此刻，你可曾想到居于深宫对的我。我愿等你回来，可你，是否还愿意回来。）
-【坐于床榻，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后来忆起那件事儿，却发现我只不过是喜欢她在我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被我捏住下巴抬起，才肯微微仰起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眸，可眼睛依旧始终不敢看我。微微一笑，借着酒气拦腰抱起她，感觉到她的挣扎，但又很快就妥协。满是酒气的唇吻上她洁白的颈项，她瑟瑟发抖，白嫩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襟，陛下。她低声呻吟，恍然一瞬，满脑铺满少年时刘荣为阿娇采的野花，美的无暇，艳得耀眼。越发搂紧怀中的女子，好像当年偷来阿娇的花环般用力撕裂。】

      【 满园花朵都盛放，清晨露珠倾洒。】

      【 醒来时温香软玉在怀，可却不是双颊微红，面容沉静带笑的美人。我不知为何会有女人在得皇帝宠幸后还会哭泣，却还是抬手拂去子夫眼角的泪，搂着她消瘦的肩，轻声问道：你可愿随朕入宫？一双还挂有晶莹泪珠的凤目盛满讶异与惊喜。我扬起嘴角，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女子可以拒绝我，没有。】

         【 子夫入住未央宫。消息一经传开，百官谏言不绝于耳。我冷笑，不过是从皇姐那调来一个侍婢罢了，众位爱卿又何必小题大做。相国来找过许多次，每每皆是借用古人之例，劝柬不可让女人为祸我大汉江山，每每大呼君上三思，最后仍是无奈告退。风头暂时压下，却被一干蠢奴听了去，对子夫横眉冷眼，将她真当做侍婢，她开始做些杂事，擦扫守殿夜提灯。】

               【 再去椒房殿，阿娇仍是冷淡疏离的模样，我不知为何，在旁人眼中威严不容小觑的武帝，为何偏偏见了她就再也威严不起来。腊月的天气，屋外寒风凛冽，只剩傲骨的梅依旧迎风绽放。房内温暖如春，宫人递上我最爱的茶，十分知趣地退下去。只剩下相对无言的我与阿娇。她的钗松了，发髻倾斜，我伸手想为她扶正，却被她侧头躲了去，留在手上的温度，却是不正常的热。心下一紧，连忙站起身来，伸出手探到她的鼻息炙热，面颊潮红。】

来人，速将太医唤来。

    【 不顾她的挣扎与叫喊，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她平日睡觉的榻子，皱眉厉呵道：】

都这般模样了，还逞什么强，非要将自己的身体弄坏才罢休吗！

【立刻宣了太医才知道她已感染风寒，有些日子，又熬夜引致内火，再加上体虚血贫，很自然的急火攻心，一发不可收拾，到了现在的模样。我扼住她的手腕，情绪跌宕，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最后淡然松开。笑道：】

阿娇，若是刘荣知道你如此不爱惜身体为他做那一盒的点心的话，不知是吃不吃得下去。

     【 我拂袖而去，心心满满是说不出的苦楚与无奈，其实我并不知道她是为何感染上风寒的，但她为了那盒点心让风寒加剧却是毋庸置疑的，这样的不爱惜自己，是我无法忍受的。】

【 出了宫门见到子夫，她提一盏宫灯站在纷飞的雪中，单薄如柳絮。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一记，呵一口气。问她：】

冷吗？怎么不加上披风？

【 她双目盛满眼泪，只言奴婢不冷。我笑，揽她入怀。轻声笑到：】

还说不冷，你看看这手这么冰，这鼻尖这么红。

【 未央宫暖帐春香，内心却始终寒凉如雪。在她再三请求下，合上眼假眯了一会儿。黎明前她悄然离去，脚步踏碎一地白雪。心累极了，却从未真正睡着过，不是不知道这样着实让她委屈，始终未下决心给她名分不是因为她出身贫寒，也不是惧怕百官不满。我想大概心里有一块隐秘，始终不忍摧残。】

-【待缓过神来便已是夜深了，昨夜的劳累未寝使得今日精神恍惚，加之由你带来的打击，身心便更加疲惫。于是连洗漱也顾不上，便匆匆和衣睡下。】
-【来日醒来，便是头昏脑胀，很是不适。双手扶额，轻轻的揉着疼痛才略有缓解。随即便撩开了床边的纱幔，见到的便是贴身的侍女满脸焦急地站在床边。】
-【细细想来，皇上昨日看上了平阳公主府的一名舞姬，侍女这般神色怕是与此事也脱不了干系。耐心问来，才知你昨夜留宿平阳公主府，宠幸了那舞姬，今日清晨，更是亲自领入宫来，不惜误了早朝。】
-【面色凄然，心中更是愁肠百结。】
-（刘彻，你是否如此爱她，爱到你可误了国事也要带她回宫，日日伴你左右。我这皇后虽是有名无实，可我所愿的，不过是你经常来看看我，即使你不喜欢我也好。）
-【心思婉转，竟生出许多心绪来，一时之间无法理清，倒也是忽略了身上的不爽。只是由侍女陪同，换了衣装，整理了仪容，不至失仪。】
-【心中痛苦难耐，如此虽是冬日寒冷但亦是无心来用早膳，早膳便搁置了下来。而自己也只是倚在榻上久久的出神。】
-（那女子不过是个舞姬，你便能赐她住于未央宫，虽是没有任何的封号位份，但这份荣宠亦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如此，你当真的喜欢她的？那你承诺于我的金屋藏娇又算什么呢？不过也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罢了，但我却真的信了，是我傻，是我傻。）
-【连日的劳累，加之内心痛苦，此时又正值寒冬，我穿的衣物也是单薄了些，终于，我还是病了。】
-【身上骤然发热时，我想到的不是旁的，而是，你会不会来见一见我。但我此时定是妆容凌乱发髻歪斜，我又无力再去整理，只得作罢。】
-（病着吧，病着也好，说不准，我还能多见见你，虽然我不想听到你的冷言讥讽，但能见到你，我便是欢喜的。）
-【鼻间呼出的气都是极热的，面色更是绯红，屋中即使燃了再多的炭火，我亦是因为身子发热而身子打颤，但仍坚持着不让侍女去唤来太医。】
-别去，再等等，或许，他真的碰巧的来了。快去，备好他喜爱的茶水与点心，快呀。
-【虽是病中，身心俱疲，但我仍无法停止思念你。好在，你是真的来了。】
-【你进殿的那刻，我又恢复了往日那冷漠疏离的样子，坚持着端正神色，不叫你瞧出端倪。侍女奉上茶后识趣的转身离开，殿中只剩你我。】
-【本想着强撑着你便不会发现了，没想我凌乱的发髻还是被你瞧出了端倪，你伸出手来放于我鼻间试探，而我周身酸痛，无力闪躲，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随手将我抱起，而我却因不适与你如此亲近而大呼大叫，要求你放下我。你也只是将我放于榻上便静立一旁。】
-臣妾自知不讨皇上喜爱，自是不好劳烦了皇上，这病，臣妾自己唤来太医诊治便好，皇上不必多心。
-【原意本是想说我会照料自己，令你不必担心，然而出了口的话便是十分的疏离。而我亦是十分害怕，你忽然的亲近，令我不知所以，更不知该如何去回应你。】
-【经太医诊治方知是着了风寒，急火攻心导致的这周身发热，身子虚弱。你只以为我这般是为了刘荣，但你怎知，我是为了你。】
-（我如此不遗余力，只为使你欢喜，而你的次次误会，却令我只想远远的逃离，离你愈远愈好，可我却还是要忍不住的思念你。）
-【身乏体重，我无力辩解，你对我的误会并不是这一两日间，我再多的辩解，也不敌你自己心中的设想，我多言，只怕会更令你生气。所以，我只好沉默。】
-【我的沉默终于还是惹怒了你，你拂袖离去，看你这般样子，定是前去寻卫子夫了。她不是我，她地位低下，一朝得宠，自是心中欢喜万千，是肯费力讨好于你的，断然不会像我这般冷漠疏离，叫你生气。如此，你亲近她，也是理所应当。但我仍觉心痛。】
-【日子漫长，冬日仍未结束，天气也是不见转暖。侍女贴心侍奉加之太医的尽心尽力，这病，拖拖拉拉的还是好了，这期间，你再未来看我。我虽失落，但仍不允侍女前去找你，一诉我的衷肠。】
-【初次见到卫子夫是在椒房殿外，我失足踢翻了她面前的凉水，天气真是冷，不过多时，地上便结了冰。】
-【自病后我身子便格外虚弱，身旁的太监体恤，连声苛责卫子夫，然，她是你喜爱的女子，我又怎能责怪于她，即使，我知她是故意在我面前打翻这一盆凉水。】
-【卫子夫磕头求饶，身旁的太监训斥的愈发卖力。】
-【目光凛冽，出声斥责道。】
-徐公公，她早已是皇上的人，你有几颗脑袋胆敢如此对待她？
-（你喜欢她，我便为你护好了她，我委屈些，没什么的。你能高兴便是最好。）

      【 午间小憩，皇祖母宣我去长乐宫商议有关匈奴屡屡进犯一事。乘着轿子路过大殿，远远看见阿娇一身明黄站在骄阳之下，那样耀眼，好似天生就应是母仪天下，吩咐停轿，想下轿去问问阿娇要去哪里，走进才看见子夫身前的一盆凉水翻倒在地，阿娇的裙摆与鞋子已经湿透，子夫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小脸煞白，没有半分血色。阿娇微笑，弯腰伸手扶起她，轻言轻语的安慰着她，凝视半响，厉声斥责四下：徐公公，她早已是皇上的人，你有几颗脑袋胆敢如此对待她？目光凛冽，好似真心护她怜她，半点虚情假意也无。】

    【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走上前去，从她手中接过子夫，慰怜似的将她搂进怀中，笑意更加深浓，对阿娇道：】

      子夫即是有幸得到皇后怜惜，择日便册封子夫为夫人。皇后以为如何？

      【她看定我，分明还拖着一副病容，唇色还是那般灰白，却也有了几分红润，神情仍是倨傲。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隐隐有些痛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她送刘荣离开，我便娶个夫人，想来她定是难受的。】

      【不再等她回答些什么，拂袖而去，亦没有管卫子夫是如何离去的。我刘彻既能登上王位，又岂是看不透人心叵测之人。阿娇虽是娇蛮霸道了些，却不是背后给人使绊子之人，更不会与一个还不曾有过名分的小小侍女过不去。登上轿子，吩咐去长乐宫。冷哼一声，那卫子夫，的的确确不是如同表面般柔弱善良之人，而阿娇，不知她会如何处理她。蓦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这般对待阿娇是否有些不太公平，是否是将对姑姑的狠转嫁到了她的身上。脑海中再次浮出那日她去送刘荣的场景，终是以这个理由，将心中的不舍抹了去。】

   【匈奴频频进犯，自高祖以来一直采取和亲之策。今日来想必皇祖母也是想与我谈论和亲平息战火之事，虽未明言，但我已听出她言下之意，无非是依照祖规，选取年龄适宜的公主远嫁到匈奴荒蛮之地，以保大汉数十年太平盛世，而年龄适宜的公主，只有皇姐平阳公主一人。一国之安，需用弱质女子来护，大汉天威何在。我刘彻宁可战死疆场，也不愿成为史书上让人鄙夷的一笔。】

      【 是那样拂袖而去，第二日早朝时分便下令军队整装待发，马匹粮草等补给准备充分，以待与匈奴人决一死战，扬我大汉天威。战事一触即发，不敢有半点松懈。用兵部署，征选将领，几夜无法合眼。行兵布阵，步步不敢怠慢。每每困极醒来身上总会披着一方子夫为我披上的袍，手边是总是会有子夫亲手暖了一遍遍的参汤，我累极了，想来她也不曾安眠。参汤入口及暖入心肺有一度，甚至想不起阿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