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切磋】——初心与狗

【原定的西北探墓因为诸多阻碍一拖再拖，我原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哪知前天傍晚，老师突然打来电话——说当地考古队几番探索连墓道入口都没摸清楚，最终还得他亲自出马。电话里老师语气很沉，说那座墓葬的规制不寻常，可能藏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我挂了电话，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当晚吃饭时，我跟谢千舟约法三章——不许吊儿郎当，不许仗着身手好胡来，更不许在人前腻歪。他反常地没反驳，低头扒饭乖得不像话。结果夜里他就用行动告诉了我什么叫“乖”，愣是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我一宿，像是要把接下来不能腻歪的份额提前预支干净。】

【今早我拎着设备箱到集合点时，他已经倚在越野车旁抽烟。他看见我走进，便把烟掐了，没说话，我原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凑过来，但他只是沉默地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箱子，转身放进后备箱。那个背影绷得很直，像在刻意克制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谁又惹他了？】

【两人正僵着，阿娇到了。她穿一件粉灰色冲锋衣，头发扎得利落，笑着冲我俩打招呼。】

“谢总早，师兄早。”

【我微笑着应了声，余光瞥见谢千舟纹丝不动，嘴唇都没掀。于是我伸手推了他一下】

人姑娘跟你打招呼，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他被我推得晃了晃，终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来。阿娇先是一愣，目光在我和谢千舟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也不恼，径自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舅舅昨天提前出发了没带我，我被留下来收拾行李了，真不是想给当你们的拖油瓶的。”

【她是昨夜临时发消息说要同行的。那时谢千舟正好回自己那边收拾行李，我第一时间将消息转给了他，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嗯。”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又发去“早点休息，晚安”，然后等了半小时，对话框安安静静。往常他会秒回亲亲的表情，再不济也是个软绵绵的“嗯嗯”。我告诉自己他可能在忙，收拾行李嘛，腾不开手。可心里还是不大舒服，最后干脆把手机反扣在床头，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

【此刻坐在车里，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昨晚那个“嗯”忽然就有了答案——这分明是醋坛子翻了还在硬撑。从前他吃醋是明着闹，我哄两句就好；这次他连闹都不肯了，只拿沉默和冷脸来磨我，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幼稚，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好吧，我承认，我觉得有点可爱。】

【阿娇像是有所感应，一路上带着耳机窝在后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车子一路向西，进入西北戈壁后，路面越来越差。车身猛地一颠，我被安全带勒得胸口一闷，平板脱手飞出去。千钧一发之际，谢千舟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平板，又沉默着递还给我。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他连油门都没松，目光始终钉在前方，侧脸冷硬而专注。】

【我正感叹他一路上没怎么搭理人，反应倒是出奇的快，后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阿娇摘下耳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俩，话尾音拉得老长】

“师兄，你和谢总...我是不是当了一路的电灯泡？”

【车厢安静着，我没接阿娇的话，偏头看向谢千舟。他还是那副目视前方的冷淡模样，下颌线绷得死紧，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收拢了一下。装什么装，我叹了口气，算了，我投降。】

停车！

【越野车在砂石路上猛地一顿，扬起一片尘土。我解开安全带直接推门下了车，迎着戈壁的风走向不远处一座小土坡，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我知道他跟下来了。等脚步接近，我居高临下地转身，双手把他脸摆正，然后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

谢千舟！你确定还要跟我算一路的账吗？

【早上醒来，他在怀里。满满的幸福合着阳光扑面而来。我开心着失而复得，他同我说着约法三章】

【行行行，都听他的，外人面前收敛一点么，我二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不过、这过盛的精力……他自然得好好把我喂饱】

【又一夜乘风踏浪，早上屁股一疼被踹下床，我坐地上乐了一会，吃过早饭回去收拾东西。刚把洛阳铲塞进越野车，手机屏亮了】

“千舟啊，娇娇和你们一起去，帮我照顾一下。玉壶这孩子儒雅，这是优点，但在追女孩子这方面就显得不够主动，你帮着撮合一下，成了你就有小嫂子了“

【我撮合个鬼，这老头……看在他一把年纪了，不骂他。但我这口气赌的难受，想到沈玉壶会和女孩子搂搂抱抱的画面……森气、森气】

【好在那个娇娇也算识趣，安安静静的并不作妖】

你要我下来干嘛，比一比谁滋得远么？

【闷闷不乐的靠了上去，脑袋怼在他肩膀上，两只耳朵疯长，啪一下、毛茸茸的扫在他脸颊】

还行，看得出来我不开心，没瞎

【搂着人各种蹭了一会，气也消了大半，当然，要他是不可能的，他也不能答应我，我只是拨开他的领口稍微用力咬了一下】

好了，我盖章了

【狼本来就护食啊，这是本性，不是我小气，哼】

【回到车里我问那姑娘】

这墓穴不一般，你不怕么？还是想舍命陪君子？

”我好奇啊，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猫不是有九条命么？应该够的吧“

【我笑了，这一天云采就算过去了】

”终于放晴了，不容易啊，我请你吃小蛋糕“

没洗手，那你喂我吧

【于是我转过头去，她一个我一个吃得欢快】

行，有哥罩着你，保你全须全尾的

【等到了目的地，还没下车阴风就刮了进来，夹带着不知明的威慑，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建议是别挖

【叼了根烟，话出口的随意，但所有人都懂，我不是开玩笑】

”它很重要，比命重要“

既然这样，你们退后吧，先退三十里，墓穴开了再进来

”那玉壶和娇娇……“

玉壶留下，至于娇娇……

【刚想说死活自便，想起那一口一个的小蛋糕，咬咬唇改了口】

我护她无虞

【谢千舟惯是会耍无赖的，我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土坡背侧带时他头已经靠在我肩上，两只兽耳倏地冒出尖来，蹭过我的脸，勾得人心尖发痒。我抬手覆上去，指腹顺着他耳根一路摩挲到耳尖，一下一下地捋，哄他】

幼稚鬼，有情绪可以跟我闹，跟我吵，但为什么不理我。

【我继续给他顺毛，从耳朵揉到后劲，又从后脑勺缓缓捋到发尾，手法跟平时撸等等一模一样。】

你冷战做给谁看？给我看？你明知道收不到你消息我就会急，一急就失眠。你倒好，仗着自己长得帅，肆无忌惮地生闷气。

【我拉着他手贴上自己脸颊，主动吻了他的唇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指按在我眼下，那圈乌青他自己摸得着。】

你摸摸，这都是急出来的。

【我放软了声音，拇指一下一下摩挲他手背，委屈地低声说】

你哪怕咬我两口都行，现在这样，你难受，我更难受。

【他倒也是真听话，扒开我的衣领，一口衔住我锁骨上方的软肉。犬齿轻陷进皮肉的瞬间，我疼得皱了眉，手指下意识掐住了他后腰，疼归疼，到底没推开他。】

咬过了，气消了？可以和好了吗？

【他不答，鼻尖蹭过我锁骨上那圈湿漉漉的齿痕，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哼”。不是赌气，倒更像被人戳中软肋之后死撑。我懒得点破，继而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头将笑闷在他肩窝里。】

行，那就是和好了。

【等两人回到车里，就见阿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们俩，嘴角的弧度几乎就没想过要压下去。我正要解释，她抢先开口】

“别解释，我懂的。我全懂了。啊啊啊...到了就去找我舅麻烦，老头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当电灯泡！”

【之后的行程总算是雨过天晴，我困意来袭，没再管他俩，丢下一句“到了叫我”，便沉沉睡去】

【营地扎在一处避风的断崖下，三顶军绿色帐篷被风沙磨得发白。我们到时，老师正与负责人愁眉苦脸多时，我和谢千舟走过去，只见墓室结构模拟图在屏幕上扭曲变形，试了三次，出来的图一张比一张离谱。我点了几下屏幕，最后直接开口】

不像是仪器精度的问题，是有东西在干扰信号。这里，还有这里，低频电磁场强得离谱。

【老师脸色凝重，问我有几成把握还原真实结构。我看了眼谢千舟，皱眉回答道】

不到三成吧。

“我的建议是别挖。”

【谢千舟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但帐篷里所有动静都在他这句话后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聚向这边，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不肯放弃，我们作为弟子也不好再劝。至于让我留下这件事，老师显然顾虑重重。我适时往前一步，顺着谢千舟的话说服道】

老师，我得留下。仪器测不准的地方，就只能人工去布设。位移传感器我可以贴着墓道壁手动定位，采样点足够多，就算底下干扰信号强，数据也能被传回来。另外，让他一个人下去，我做不到，阿娇想跟着也行，由我来保护，这样他也能专心清障。

【老师目光从我脸上挪到谢千舟脸上，又挪回来。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我俩肩上各自拍了一下。等安排完所有事宜，最后撤离前交代了一句】

“注意安全、别逞强”

【三人留在原地整备，从人工井下到墓道，谢千舟在最前面，阿娇跟在他身后三步远，我在阿娇身后两步远，三个人拉成一条松散的线，谁也没说话，狭长的甬道里只剩下位移传感器的电流声】

【我发现、我太特么喜欢他哄我了！温润的指腹顺过我的耳朵尖，一股暖洋洋的惬意顺着绒毛钻进躯体，我舒适的低喘了一声】

那很难啊沈玉壶，我一想到你和别的什么人扯在一起，我就十二分的恼怒。我一生气就管不住自己

你多哄哄呗

【接了他的吻，舌尖缠搅着嬉戏，很温馨的别样感觉，轻暖的光、徐扬的风、他的宽和、我的调皮】

【那当然我也心疼他的憔悴，不过、还有几分窃喜是怎么回事？】

【回到车上的时候娇娇怯怯的问了句“怎么好像有狼叫？”】

荒山野岭的，别说是狼，等到了地，棕子也会有的

【沈玉壶就比我大气，娇娇喂我吃糕点人家看都不看，直接睡过去了，我有点惭愧的同时、又有点森气了。要不是他刚刚顺毛顺的太好，我就炸给他看】

【墓穴的风水很玄妙，是个养尸之地，但天门地户俱封，阴气自成一域，底下的东西、怕是已成气候】

【娇娇之所以跟来，并不是肤浅的找个如意郎君，所谓师徒父子也就是个形容，更何况我在所有教授眼里都是个“不可控”因子，不得不用又不太可信。温玉壶比我好上很多，再加上个外甥女……也算良苦用心】

“我喘不上气了，咳……”

是尸毒，把松香点燃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我不是人啊

【她默了一下，半晌才断续的小声蛐蛐】

“我舅说你是个不一般的人，邪得很”

“我一直以为是帅的一种”

“我舅说，前面那个拐角，会一直打转，怎么都没办法再往前”

你知道四维空间么

【有些东西说不上很玄，只是你看不见，认知不到。我将手伸向某一处，她在后面惊呼】

“怎么可能？你穿过了石壁？”

【轰的一声，石门开启，烟尘和死气喷涌，而在这尽头，一声厉啸夹杂着大地的震颤疾疾而来】

【越深入，甬道里空气愈发浑浊，带着浓烈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抬起一只手用袖口捂住口鼻，企图让呼吸顺畅一点，另一只手则攥着位移传感器，机械地重复着安放点位的动作】

“我喘不上气了，咳……”

【阿娇在我身前虚弱地开口，身形趔趄，我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并从背包里取出备好的呼吸器，迅速帮她穿戴好，缓了一阵，见她比了个“OK”手势，我这才松了口气】

【谢千舟在前头也没闲着，松香点燃，一缕青白色的烟从他指尖升起，在昏暗中蜿蜒而上，带着松脂特有的清苦气味，将甬道里方才那股刺鼻的气息压下去几分。他举着那截松香条在前方划了半圈，烟气所到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透了些。】

【头一遭，我切身感受到普通人跟狼人体质的悬殊，阿娇戴上呼吸器后才勉强维持呼吸，我虽没有任何防护，胸口也已微微发闷。反观谢千舟，步伐轻快得像在逛自家后院，甚至还能有心情同阿娇开玩笑】

【甬道越走越宽，两侧石壁上的阴刻文字愈发密集，笔画从最初的规整渐渐变得潦草狂放，仿佛刻字者的情绪随着深入而逐渐失控。我忍不住放慢脚步，手电光扫过几行字，试图从中辨认出哪怕一个熟悉的偏旁部首，但那些字符像是来自某个完全失传的文字系统，每一个都陌生得让人不安。】

“这些字……在说什么？”

【阿娇显然也注意到了，声音从呼吸器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不清楚，像少数民族的古文言，只能等回头拓印出去研究了。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少数民族的古文字我见过一些，藏文、西夏文、回鹘文，甚至更冷僻的突厥文，多少都有迹可循。但眼前这些字符的构型方式，更像是某种……被刻意改造过的文字。或者说，是有人试图用汉字的结构去拼写一种完全不属于汉藏语系的语言。】

【继续往里去，阿娇提醒的话还没落地，谢千舟已利落地完成了几个动作，石门开启的轰响瞬间响彻甬道，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像那门里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正在起身，震颤从深处传来，沉闷而充满攻击性。碎石自头顶簌簌落下，我只来得及将阿娇护在身下，与她交换了位置，同时伸手想去拉住谢千舟。然而下一刻，我听见了一声厉啸，从黑暗中里冲出来，尖锐、刺耳，声波裹挟着气流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熏得人眼睛发涩。阿娇尖叫了一声，我看见谢千舟迅速挡在身前，张开双臂，衣料撕裂的声响中，他身形急速拔高、变壮，裸露的皮肤上已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谢千舟！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发紧。他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那双瞳孔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圆状，而是拉长成一道竖线，虹膜泛着暗金色的光——那是狼的瞳。身后的阿娇吓得缩在我背后止不住的抖，而我却一瞬不瞬地望向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我没事，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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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字，是祭文。是一种古老的魂誓，以生人魂魄献祭死者，供其修炼。此獠若成，必是噩梦】

快走，退出去

若我出不去，切记，用水银将甬道封死，再不要开启。就以、三日为限

【我回眸看了沈玉壶，还好，他的眼里只有关切，而非恐惧。我一直并不敢在他面前彻底化形，没想到，会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若当真至此两隔，这竟然是给他的最后印象，很糟糕呢】

【哦、他还给我加油，可惜、我竟无法承诺，一缕叹息在眼底隐没，我掌风一起，尽可能温和的将两人推远】

【只这须臾，腥风扑鼻，甬道被震得地动山摇，一只巨獠带着沉闷如惊雷的气焰从黑雾里奔踏而出，青面獠牙、身高九尺，批一身金缕王服，浑然已成气候】

“死”

【他只说一个字，却重若谕旨，带着阴暗庞博的气势压了下来，我一声长啸，冲破这气焰，并指入眉心，一枚月刃呼啸而出，与我心神相契，与空中陡成巨刃直劈那獠】

【一番打斗，竟成力敌之势，这獠手断腿残又迅速生长，简直让人无望，还好、我也一样】

“同为异类，不如并手”

你一方死物，也敢与我并论

“桀桀、人类狡诈无信，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得承认他言之有理，但我信玉壶，只要这世上他一个人肯对我好，也就够了】

“你来刨老子的坟，你清高个屁”

【我哑然，他这话一点没毛病】

你是先祖，为后代子孙做点贡献怎么了？

看你一身王服，这点大局观都没有？我大中华若能屹立在世界的东方，你不也与有荣焉？

【他大约被气狠了，四条腿朝我奔来，以撕天裂地之势生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