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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卿:
【初夏时节,暑气未盛,春寒已去,天色将开未开,山岚笼罩下的苍翠一如美人掩面,欲说含羞。隔着灰白的晨雾自山腰下望,万物风貌被裹在一重朦胧里看不真切,远处渐隐的青石板道更似匿在云端,颇有不知来处,亦无归途之感,鼻尖是携着草木清苦的晨风,肩头也被路边的枝叶打湿,忽而生出几分御风同去,任而南北的飒然来,这般念头不急自脑海落进心底,却又很快被林间起伏的鸟语惊散,漠然拂去鬓边汗湿的发,一身淋漓一身寒凉。】
【远处山尖已然涂抹些许暖色,是晨曦未至的先兆,晕着橘色的光在未明天际美的惊心动魄,颇有几分冲破黑暗刹那绚烂之感,而绚烂之后便是日出了。】
【昨日晚间和母亲争闹了几句,是以早早睡下,夜间一场大梦惊醒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明明是自己一时兴起拉起睡得昏天黑地的百川来此看日出,可行了这半路却早已疲累不堪,反观身前引路之人,明明眼下挂着两团乌青,脚下的步子却是不曾慢了半分,倒叫心中不忿起来。】
【大抵男人都是争强好胜的,咬牙再上几个台阶,临着不远处一株两人合抱的老槐树下,却是再也不愿勉强,扶着树干靠坐在树下大口喘着气,凉凉看着前面的人闷头还在往前,拗着股劲儿不喊他,倒要看看他几时能想起来回头看看,一壁低头将原本半披散的头发扯落,以指为梳绑成了高马尾。】
百川:
【悄庭户,四围寂无声,却有人独对明月,不复凌然还露迷惘,不知如何排遣梦中那个相邀极欲的褐裘公子。情欲暗涌又沸腾血液,很清晰是为何物,想要冲破禁锢,将公子压复身下为所欲为,却因曾经的遭遇将其排斥为腌臜不堪的俗欲,是黑渊,是禁地,怎能将其拖入其中共沉沦呢?】
【闭眸调息,许久呼出微烫的浑浊气息,又恢复往日的沉稳内敛。月下,身形威冽,远望竟如苍狼啸月,累累伤痕诉说日月沧桑,却有着凛然决绝的孤狂。素来少眠,已复清醒,却闻步声仓促,是公子!梦中人来相会,却已然梦醒,如何相对?故闭息作熟睡状,不敢透露方才心思。】
【原是行山路,观日出。破天荒头一遭,公子竟愿步行上山,略有心忧却不敢言。】
【春寒消散,斜红布道被径,白云绕腰迂回,远峰只露半影,道是好春光,春光好。却是遭遇我这无心人,万般景过眼,却只在乎四遭动静,百兽经冬苦寒,又经春时繁衍,于夏,便是狩猎时节。如今为观日,轻装便行,只腰刀佩身,不敢掉以轻心。】
【正肃然排解危险,耳后却是寂然无声,心漏一拍,旋即转身】
公子!
【那娇弱人儿慵懒树下乘凉,束发,不言一语,却浑身散着不愉的气息。不敢多思,几步踱前。静待其后,犹闻微带喘息的气声,又在那动作里观之,双手拢上束发,显出腰身,腰间束带系得紧,窄腰一柳,竟无端想,自己粗掌是否能一围拢合。那股夜里的热又腾上,眼下青黑又盛一分,为阻断遐思,悻悻开口。】
主子是累了?
【于自己,这山路不过平地,未有艰难,却忘了他是娇养公子又是病弱西子,懊恨自己不知细节,却不知如何弥补。几分试探其中,不知如何抉择。】
山道漫漫崎岖,再往上,更艰难,不知公子是回程还是继续行往?
原书卿:
【晨间的风随着步子停顿消去几分闷热变得凉爽起来,胡乱以发带束了马尾,而后便恹恹支肘于膝上懒怠看着折身走来之人,指尖缠着垂落的发梢,一双冷目里并无半分暖。】
【耸入云庭的山在他脚下面不改色,棍棒加身也无痛不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的他,总是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实在是令人讨厌至极。】
【可他却有着令所有人艳羡的强健体魄,不似我这般孱弱无能,远至万里河山,近至这一山之巅,皆不能就。】
【山路崎岖,在往上更艰难,这话听在耳朵里更像是无声的嘲讽,面上八风不动,扫过起刚毅面容的目光却挑起几分恶意,随即抬脚在他大腿处踢了踢,缠着手指的长发被甩在肩后。】
背过身去。
【原是憋着气想要出来散散心,是以并未着人备轿,这会儿腿脚酸软实在懒得动弹了便也不想再计较什么,待人听言背转身去,这才懒洋洋趴人背上,双手圈着他脖颈,在其耳边轻笑。】
有多难,你走给我看看。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一个病弱的废物,来看什么日出,在家弹琴喝药不好吗?
百川,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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